南詔古都巍山

南詔古都巍山位於滇西南的古城巍山,曾在雲南古代歷史乃至中國歷史上譜寫過驚心動魄的一筆,一千多年前與唐王朝相始終,傳承十三代王的南詔國就發源於此。

南詔古都巍山

歷史演變

作為公元七至九世紀中國西南邊疆出現的一個少數民族地方政權,南詔歷代國王勵精圖治,從最初南詔王祖先蒙舍龍躬耕於巍山巍寶山,到南詔第一代王細奴邏成為洱海邊最大的部落首領,至第四代王皮邏閣統一洱海地區,建立南詔國;第五代王閣羅鳳勢力擴至昆明,正式對滇東地區實行統治。前後歷經七代,南詔最後統一了雲南,建立起強大的南詔帝國。其統治區域最大時,北至今大渡河,東至今貴州遵義、貴陽、黔,東南至今越南北境,南至今寮國及泰北,西至今緬甸、印度交界,成為雲南政治和文化生活的中心,雄霸一方,顯赫一時!

歷史的車輪轆轆碾過,時代更換蝶變數載,這座位於滇西南一隅的巍山,氤氳着太多的歷史氣息:城方如印,完整的、棋盤式明清古建築群落的風貌,民間傳頌?各種傳說的古舊文物建築。貫穿全城、縱橫交錯的二十四條街十八條巷是古城的筋絡,厚實殷紅的拱辰樓城牆是古城的臂膀,汩汩流淌着源自歷史積澱中的厚重、古舊與淡然。

古都文化

古城中心的拱辰樓是巍山古城的標誌性建築。據巍山縣文化體育局三十多年來一直研究南詔文化的資深人士范建偉介紹,拱辰樓名字來源於《論語。為政篇》中的「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同拱)之」,體現出其眾星捧之的矚目性及重要性。拱辰樓始建於明朝一三九○年,土木結構,瓦坡頂屋,凝聚?中國明清古建築的風骨。城樓南北兩側分別懸挂「魁雄六詔」、「萬里瞻天」的牌匾,與其名稱體現的霸氣風骨相映成輝。

與拱辰樓遙遙相望的星拱樓,是古城的印柄,樓高兩層,檐牙高挑,四面開窗,與拱辰樓相比更顯俊秀挺拔,在樓的東西兩側則分別懸挂着「瑞靄華峰」、「玉環瓜浦」的牌匾,顯示出一種醉心田園生活閑適淡然的意境。

歷史的沙漏悉數流下,巍山古城昔日的顯赫、權勢爭奪的煙雲已沉入歷史的漫漫長河中,可是城池血脈里歷史的厚重與積澱,醞釀出巍山古城古撲而濃烈的味道。

若從古城現今的一天開始,這股味道是這般四散開來的!

在氤氳的晨光中,古城迎來了靜謐的清晨。頭戴草帽,肩挑滿載泛?水靈的綠菜紅根菠菜的阿嬸,踩?青石板打星拱樓的城門洞經過,邁?細碎輕快的腳步迎?東方的日光趕往菜場。菜場彙集着東邊山或西邊山裡來的香菇、野菜,泛着山野的原始氣息;低矮的店鋪里綿長的餌絲是古城人每早必食的早點,搭配木炭火燒出的黃燦燦的扒肉,綠油油細融融的蔥花,紅彤彤的油炒辣椒,黑油油濃烈烈的古城自製黃豆醬油,一碗小小的扒肉餌絲已匯盡生活的五光十色。古城人的每一天,就從這樣極具生活氣息的原汁原味開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在筆者上小學時,每到中午十二點,與拱辰樓遙遙相望的星拱樓上的大廣播就會響起,持續半個小時,這成了當時古城人了解外界信息最為便利的工具。孩子們或在這時背着媽媽親手縫製的土布書包,奔跑在放學回家的黃土路上,或轉動?用廢書紙製成的風車,或用狗尾巴草追逐膽小的同伴;爸爸則騎?永久牌單車,上衣的藍布兜里揣着一本給孩子買的《山羊探長》;媽媽則正從火舌竄動的鍋里端出一碗蒸得黃燦燦的南瓜,撈好一碗菠菜煮白豆腐的湯。

在廣播結束時分,女人背着竹簍去趕集,孩子則吵着要一袋有着綠黲菜、白蘿蔔絲、紅彤彤辣椒油的卷粉或一件鐘意許久的花布衣裳,漢子則會到古城東南角的大牲畜市場去看看行情。在集市這天,從古城四面八方彙集而來的豬、羊、牛、馬、騾彙集在市場上進行交易,你會看到腳穿黃布鞋、身披羊皮褂的男人在市場的角落裡吸?煙筒,等待別人前來詢問自己馬的價格。集市持續到下午三點多,便漸漸散了,人們或牽?馬穿過拱辰樓下的城門洞,或抖?裝了些玉米粒的竹簍逗引一群豬嚕嚕向前跑。

這時,拱辰樓下的滷肉店、茶館便熱鬧起來了,漢子們摘下頭頂的篾帽,在鞋底上磕磕煙鍋,重新點燃一支草煙,緩緩地抽?,老闆娘說一聲稍後就好,漢子點點頭,笑笑。不一會,黃澄澄的梅子酒、油花花的滷肉、脆生生的花生米就擺上來了,山野間造就的皺紋中有着片刻的閑適與滿足。店鋪從來一開都是十年以上,來的都是朋友,在這古城裡陌生、疏離從來都是生僻的詞彙。

酒足飯飽后,緩緩地穿過城門洞,到拱辰樓下的剃頭店裡坐在陳舊的木頭椅子上,對?畫有大鯉魚的大鏡子請老闆給刮個臉、剃個頭。剃頭店裡沒有流行音樂,只有老闆與客人之間斷斷續續地嘮家常,和剃頭刀與頭髮摩擦的聲音。這裡沒有時尚的美髮用品,沒有讓人眼花繚亂的髮型圖片,只有陽光下的木頭味道和肥皂氣息。剃頭店是古城很多人難忘的記憶,它已這樣隨?城樓的陽光起落開關五十載,很多小孩都珍藏?小時和爺爺到剃頭店裡剃個「馬掌頭」的記憶。

夕陽西下,拱辰樓下的店鋪紛紛打烊,老闆們或和家人散步於青石板街道上,與不時相遇的熟人聊天;或約三五朋友到蒙陽公園圍?篾桌喝蓋碗茶,或在公園上百年的大榕樹下殺盤棋,或在公園的林蔭道上遛遛鳥,或聽聽老藝人吹拉彈唱的洞經,孩子們則在球場上「鬥牛」,頭包藍布、耳戴獅頭耳環的老奶奶則在街道的石牌坊下在翠綠的緬桂花葉上擺賣細長肥大的緬桂花。

夜色未深,悠悠回家,推開斑駁的木門,走進三房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的老屋,月色下的竹影淡淡地映在照壁上,看看院子里潛滋暗長的山茶、蘭花,在蟲鳴花香中安心地睡去。

在巍山古城裡,古、舊時常以不同的身份出現在人們的視野里,而只有閑適、自在、本質的生活,才是古城巍山如今最主要的旋律,對古城人來說,沒有任何事重要到可以為之捨棄閑適淡然的生活。即使曾經「萬里瞻天」、「魁雄六詔」的野心造就了當時顯赫一時的南詔霸業,但如今的巍山人已回歸於「玉環瓜浦」的田園生活的淡然與平靜之中,而這也正是紛擾喧囂的外界的最稀缺所在。